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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登在海拔八千米之上,我找到了什么样的远方?
2019年马纳斯鲁
壹-八千米之上
尼泊尔当地时间2019年9月28日早晨6:56分,我登顶了世界第八高峰马纳斯鲁(Mt.Manaslu),海拔8163米。
贰-生命之杯
我的运动细胞可能是被我婆婆干掉的。
至此,我离运动越来越远,参与的唯一运动是拔河。
后来在北京参加工作后,周遭 的人都是拼死工作的劲头,大家运动的意愿似乎更低了。
几年前我从北京再到深圳时,是个体重仅仅54公斤的瘦小子。不过当时,我只是认为我是“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
叁-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2015年4月14日早晨,一封辞职信引爆网络,辞职理由:“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河南某教师辞职信
为了更远的脚步、更酷的“梦之地”、更宽广的“生命的宽度”,我对自己的体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健身前后对比
肆-非洲之巅
2016年,东非大草原safari结束后,我在坦桑尼亚攀登非洲最高峰——乞力马扎罗。
非洲乞力马扎罗5895米
我是个户外经验几近于零的人,当时选择登山,是想给自己三十岁留下一个特别的印记——登山其实是我非洲旅行的衍生物。
2018年前后,市场出现拐点,公司的业务开展日渐举步维艰,压力陡增。喘息之间,恍然间觉得生活之压、创业艰难正如攀登,于是我再度把目光瞄向高山。
尽管有些不服气——怎么说我也是“登顶非洲之巅的男人”,不过我还是飞赴云南,攀登哈巴雪山。
雀儿山成功登顶6168米
雀儿山的冰裂缝、冰壁、漫长的高海拔徒步对于我都极富挑战。在冲顶日,我几乎体力耗尽,以全队倒数第一的成绩艰难地抵达顶峰。雀儿山后,我才真正地认识雪山、开始了解攀登。
陆-8000米高山计划
马纳斯鲁8163米
马纳斯鲁是世界第八高峰,海拔8163米,它有着极好的登山环境——无论是商业条件还是攀登条件,它甚至被称之为“秋季的珠穆朗玛”。它坐落于尼泊尔,便于提前适应尼泊尔当地的登山文化和与夏尔巴的协同,所以马纳斯鲁是8000米高山中热度最高的一座。
凯途发过来的合同中有特别关于死亡的约定:如果登山发生意外,你选择:1.就地安葬;2.遗体运送回国。
合同中关于死亡的约定
第一次直面死亡的约定,我有些发怵,不过还是严肃地签下了名字,我老婆看到这里哭了。我安慰她马纳斯鲁的攀登路线很成熟、安全。心里却是暗暗使力,报名后我开始进行严格的训练,最实现的问题是:训练越到位,登山安全系数越高,活着回家才是最好的交代。
中国登山届前辈:罗彪,宋玉江
柒-八日徒步
今天的徒步始于海拔4000米的Bimthang村,途中要翻过了海拔5200米的拗口,又下降到海拔3800米的samdo村,明日便可抵达samagaon——大本营下方最后一个村庄,也是前往大本营的最主要的中转地、直升机机场、补给站。
Bimthang村
我们在4000米以上的高海拔徒步超过14个小时,整队几近被拉爆,强度之大不言而喻。在此期间,有队友高反、呕吐、掉队、好在我们全体都先后顺利抵达samdo。
登山队员合照
女子登山队伍
不得不说,女性,尤其是中国女性,在登山界中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她们不仅有比男性更强的意志,耐力、技术也毫不含糊,她们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表现出来的精神尤为值得敬佩。
回想起过往的几天,还曾抱怨过为何登山公司要安排如此艰辛的行程——其他公司是直升机直接飞赴samagaon,省去了七、八天的时间,同时还一定程度上为攀登保存了体力。这个问题若是现在问答,我倒是庆幸我们选择了这种方式去接近马纳斯鲁,不仅我们可以完美地适应海拔,还欣赏了沿途绝美的风景。
七天前,几辆越野小钢炮把我们从加德满都送至“不可能再往前”的原始森林——海拔800米的Arughta,树木遮天蔽日却极富层次感。我们每日在杜鹃花林与牧场间穿行,与烈日暴雨作伴,瀑布是其间最可爱的精灵,她时而高悬于云涧,时而低伏于峡谷,时而伴着彩虹横贯长空,当真忘记自己却是徒步在人间。若是忽现一抹俏皮的秋黄,那便是一庄玉米地,不远处则肯定是一处村落。尼泊尔人是色彩专家,超高饱和度的红砖蓝瓦混搭在山谷里毫无违和感。海拔逐渐攀升,草甸开始替代森林成为主角,烁石与云在我们四周环绕,空灵生动,虽然凛冽寒风刺骨,天空却更显得更加清澈。等缓过神,我们却又开始下降,再次回到青山绿水间。
越野小钢炮把我送往Arughta
越山跨桥看瀑布
那抹金黄
海拔渐升,草甸成为主角
烁石与云环绕四周
坐落于山谷间的samdo村条件极差,甚至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洗澡更是无法奢想,此刻又正值体力耗尽之时,不过回想起往日美景种种,竟也没那么累了。
捌-大本营
samagaon3800米
samagaon的村民在行李称重
各国登山队伍在此安营扎寨
停机坪
巨大的冰渍石
临时“厕所”
清理垃圾
抵达大本营时刚好有人在我们营地附近修缮wifi设备——把samagaon的网络信号放大传输到大本营,众人买了流量卡解决了多日来不能上网的问题。
修缮WIFI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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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队伍的营地都或大或小地修筑了一座佛塔,下午凯途为我们请来了大喇嘛做煨桑仪式,祈祷攀登顺利。
煨桑仪式
虔诚地祈祷
佛塔下与国旗的合照
9月13日,我们在大本营过了一个中秋节。
大本营的日常
举杯欢庆中秋佳节
阳光影映下的马纳斯鲁
在大本营随时都可以看到雪崩
玖-摆渡人
高山向导夏尔巴
samagaon的夏尔巴
在我看来,夏尔巴人跟“尼泊尔人”有很大的区别,不仅仅是前者的外貌跟藏人相似,他们还操说着藏语系的夏尔巴语,文字也为藏文。“sherpa”在藏语中即意为“来自东方的人”,他们散居在喜马拉雅山脉附近的几个国度,过去几乎与世隔绝,后世则因珠穆朗玛峰闻名于世。
我与尼尔玛·普贾(Nirmal Purjal)
尼尔玛·普贾(Nirmal Purjal)简介
可以说,没有夏尔巴,就没有真正的商业攀登。
我与我的夏尔巴向导Rita
拾-拉练
各营地分布位置
按照计划,我们在正式冲顶前要完成两次拉练:分别到C1营地、C2营地,再返回大本营择机冲顶。拉练前,我们在大本营横切面有一处冰川进行了技术性训练,第二天我们便前往了C1(5700米)。
冰川训练
第一次拉练
从大本营到C1是混合路段,出发时是岩石板和冰碛石组成的山石坡,一个小时后抵达冰爪点——需要换上冰爪进行徒步,此后是角度并不大的雪坡一直延伸到C1营地,这一路上有数个或大或小的冰裂缝。Rita要求我们五人一组结组前行,以提高安全性,抵达C1后稍事休息即刻便要返回大本营。
一拉顺利结束
以适应更高海拔的生活状态,第二天再赴C2营地,抵达C2后返回大本营。
第二次拉练顺利抵达C2,5700米
我们在顺利抵达C1后天下起大雪,众人只好在帐篷里休息。高山帐的帐杆质量轻强度大,不过也因此在大雪天篷布容易被压塌,半夜我们起身数次拍打掉压在帐篷上的雪块。次日清晨,大雪未停,大本营通知我们下撤,取消原本攀登至C2的计划。
回到大本营,营地已经被大雪覆盖,天空还淅沥沥地下着雨夹雪。拉练未完成,众人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我们在大本营休整,百无聊赖地等待着下一道指令:继续拉练?恐怕时间已经不多,再者又担心额外一次拉练会在冲顶前透支了体力;不拉练?C1到C2是马纳斯鲁技术性攀登路段,不去拉练又担心训练不足,在正式冲顶时产生很被动的局面。
晚间,大本营的营地经理尼玛教练通知:再进行一次三拉。
通知出来,喜忧参半。
不巧的是,我们的三拉在前往C1途中又再度遭遇暴雪,翌日清晨雪势稍弱,我们继续攀登,在抵达C2大冰壁的时候暴雪再度来袭,大本营通知:下撤。
三拉
壹拾壹-遇险
营地里的队伍都前后开始冲顶,原本热络的大本营一下子寂静了很多,我们却有点沉不住气了,在长达20多天的反复拉练,疲惫、期盼回家的情绪越来越浓。
我正在向佛塔祈祷
这是我们第一次抵达C1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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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往C2时,我们队友间不再结组,而是每个人与自己的夏尔巴单独结组。C1到C2是整个攀登里技术要求最高的路段——它是马纳斯鲁冰川的核心区,有若干个需要过冰梯的路段以及大冰壁,其中一个最陡峭的冰壁约百米长,角度达65度。
陡峭的冰壁
过一次C1、C2,几乎相当于冲顶一次雀儿山。
在大冰裂缝跟前修路的夏尔巴们已经提前搭设好了冰梯,Rita指导我,将冰爪的前后齿分别卡在冰梯上相邻的两级横杆上,再逐步过去。到了梯子跟前,他帮我拉紧梯子两侧的路绳,我把主锁和上升器分别挂在左右的两条路绳上,身体前倾以调整好重心,才战战兢兢地踏上梯子。
事前架设好的冰梯
战战兢兢上梯
大裂缝宽极了,修路的夏尔巴们只好把两个梯子绑起来才够有跨越大裂缝的距离,纤细的铝制梯身横贯长空,在烈日下反射出萧索的白光。悬崖往下,先是皑皑白雪,再是清湛的蓝色冰川,最底下处便是深邃的黑色深渊。我刚踏上孤悬于冰崖中间的梯子,它便开始吱呀作响。
壹拾贰-C2营地
C2营地
在此扎营,难免会跟雀儿山作比较(雀儿山顶峰海拔6168米)。雀儿山在我心中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如果说登山梦源于乞力马扎罗,那真正的攀登则是始于雀儿山——我自雀儿山正式接触户外,深知攀登不易,从而敬畏雪山;才知装备深浅,对那些在雪山能救命的锁与扣产生眷恋;雀儿山之后,我开始进行了系统且密集的锻炼:每周有氧无氧交替;周末或登山或徒步;跑了人生第一个马拉松。
珍贵的酸辣粉
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冲顶日期
而原本决定在C3营地才开始使用的氧气即日起便开始供应,以抵御成倍的体能消耗。
壹拾叁-连登C3、C4
凌晨3点,我们起身补充了一些食物,穿上连体羽绒服携带好氧气,便与自己的夏尔巴逐次出发了。
开始正式冲顶
从C2起,攀登线路的角度明显增大,难度陡增。
出发去出C3营地
我们使用的氧气流量以0.5为单位,阀值从0起至4。氧气面罩并没有阻隔外界高山的空气,只是在此基础上供应更高的氧含量。在攀登过程中我把氧气流量从0.5逐步开到1.5,以缓慢适应氧气供应。有人曾说,吸氧之后让人觉得温暖,我恰恰相反,吸氧之后我觉得凉快了许多——因为攀登过程实在是太热了!舒服极了!
因连登C3C4我们开始使用氧气
C2离C3很近,4个小时便抵达了。当时正是早晨8点左右,其他队伍的人刚从营地帐篷出来收拾行装,我们稍事休息喝水,又继续前行。
首次抵达C3,6800米
紧接着的C3到C4路段简直就是整一个大冰壁!
队友们出发有先后,速度有快慢,我们被分落到漫长的攀登线路上,一个个像蚂蚱一样挂在路绳上。
Rita始终走在我前面,我得靠自己认真地挂锁,过好每一个绳结。在这个55度的超大冰坡上,任何一个大意的结果都有可能是致命的。C3往上,我逐渐接近死亡区,这个高度的氧气含量极低,行动变得非常困难。即便戴着氧气面罩,我依旧感觉缺氧严重。
C3到C4营地
且停且走,在历经八小时左右的高海拔攀登后,我抵达C4营地。此处海拔7500米,相当于慕士塔格峰顶峰的高度。
抵达时已是下午四点,夏尔巴们正紧锣密鼓地扎帐篷,海拔7500米之上的大风猛烈无比,我们先到的队员钻进已经搭建好的帐篷中,补水与能量。摘下氧气面罩没多一会儿,高反的感觉迅速上头,我赶紧又把面罩塞到脸上。
C4营地
我想象过无数次登顶的场景,终于要实现了。
凌晨出发
从C4到登峰这一段,路况变得平缓,虽然我没去过慕士塔格峰,但我想这应是跟它类似的雪坡。不过,环境因素变得更加不可预知,这反而成为了8000米以上最危险的因素。“海拔每上升1000米,温度下降6度”,现在的气温我约摸着零下20多度,在专业装备加持续运动的条件下,身体倒不会觉得冷,但是我们最怕风,一旦起风,体感温度瞬间会直线下降。今年珠峰堵车死了不少人,很多都是如此失温。
C4到顶峰
高山之上,风雪裹挟之中,头灯的光束被黑夜击落,在冰雪上的散落下凌乱的光斑,身前、身后都能远远看到队友的光亮。
马纳斯鲁的顶峰是真正的“山尖”——它突兀地生长,冲破四周形成一圈层层叠叠的痕迹,再如塔尖般矗立起来。整个顶峰小极了,至多只能容纳2、3人,先前到达的夏尔巴已经在此挂满了经幡,这是马纳斯鲁最高点,海拔8163米,看看手表,正是2019年9月28日早晨6点56分。
叁仟问成功登顶马纳斯鲁
俯瞰马纳斯鲁
大雾正浓,四顾无人,整个顶峰只有我和Rita。
次日,顺利返回大本营,感恩马纳斯鲁山神接纳,我们全队成功登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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