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东K2重装之行——记一次难忘的跋涉
物有甘苦,尝之者识;道有夷险,履之者知。
早有听闻千八与华东k2的“华东第一虐”之争,昔24年的时候已然走完千八,如今方有机会领略一番华东k2的独特魅力。
正月初一这天舟车劳顿赶到了武夷山镇,奈何大雾弥漫,却也在意料之中,先前看天气预报就已获悉初二是难得的晴天(多云),初三便开始有阵雨了,而初一这天更是“大雾黄色预警”。我心里默默祈祷着,愿明天真能如预报所料,是个晴天。
此图摄于途中经过的武峡湖水库。
到达西坑村已是五点半,整顿好,整理完东西,打算趁着天色还亮前去桐木关看看,探个究竟。
谁知,随着海拔渐渐升高,天色渐渐昏沉,路上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已极低,自然不敢快马加鞭。路上基本没碰见过路车。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我们才将这11公里的山路开完。
桐木关
桐木关
到达赣闽交界的桐木关,海拔从660米上升至1146米,再往前就需要登记了。
外边十分冷湿,拍了几张照、打完卡,我们就返回民宿休息了,为明天做准备。
翌日凌晨,天色未明,收拾行装,戴上头灯,赴往登山口。
依然大雾弥漫,我心里默念着,等到太阳出来,定能云开雾散吧。
上来便是近300米的爬升,由于前几天下过雨,道路较为泥泞,我们换上了冰爪——现在看来,带冰爪无疑是此行最正确的选择,上山下山省掉了不少力气和时间。
东方既白,天色渐明。
行至水泥路,卸下冰爪继续前行。
先踏水泥路,后履机耕道,路中偶遇一白鸟(疑为白鹇),未能看清其貌而窜入林中,不见其踪;又听见瀑布水声鸣响,时天色已亮,但仍身处雾中,茫茫然一片。
转入小路
十分潮湿
过两木桥,徐徐爬升,后进入一片茶园,有一凉棚。
继续前行、爬升
爬升到海拔1257米处,到达了陡爬起点——轨迹线上等高线十分密集的一段,瞅瞅轨迹,有看看前路,我惊呼:哪条才是路?
很陡的路,照片拍不出来那种陡,且此时也专注脚下,无心拍照记录。早有听走过的前辈说,华东k2的爬升难(原话大概是“华东k2爬升难,昱岭四尖下降难”),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才走没多久,天上竟开始落下冰珠。我们艰难地找到一块坡度较小的地方换上冰爪,小心翼翼地爬升。
这样专心地爬,走着走着,抬头忽见淡淡的雾已然无法掩盖天空的蓝——原来我们已然在云层中穿行,这降下的冰珠应是最好的证明。
感谢一路供我搭手的树木,感谢自然对我们的宽容,感谢大山对我们的接纳!
才望蓝天,又见阳光。
已然在云层之上了
难得有平坦一点的歇脚之处
继续前行
12:00到达岔口营地(此后,每经过一片营地,总能看到一些垃圾,甚至于之后有时候找不着路,看到沿路零零星星的垃圾才知道路走对了;我们对此也是相当无语和无奈,愧赧于没有能力将这些垃圾全部带走,但也做好自己;也烦请各位自己带上山的东西不要留在山上,Leave No Trace)
虽然海拔已达1900米,但此时正值中午,也并未觉得太冷,吞下一些饼干糖果充饥,当作午饭。
考虑到过会还要折返,卸包轻装冲顶。
独竖尖已近在眼前。
从低矮的丛林里钻出来,风忽然撞进怀里,
一抬头,整座山都把云海铺在了眼前。
原来所有向上的跋涉,都是为了这一刻,和天地撞个满怀。
遥望武夷山主峰黄岗山(2160.8米),“闽山之王”大香炉山(2013米),黄连木山(2083米,黄岗山卫峰),
以及远处的武夷山另一座1900米级的独立山峰铜锣形(1910.2米)。
(注:图中山峰为Peakvisor软件识别)
独竖尖
登顶独竖尖(2128.5米),武夷山群峰一览无余!
小细节是牌子上“翻山越岭”的“岭”写错了;
另外牌子上的“小小”和“拿捏”被前人抹掉了。诚然,这一路来的艰辛也只有亲历体会才有概念(对于有的人来说可能很轻松),妄言“容易”只可能会让从未涉足的徒步者产生轻敌的错觉。
我们分享照片里的云海星河,但都默契的剪掉了星夜兼程赶路的狼狈、餐风饮露跋涉的艰苦。
山留给我们流泪、欢笑、谩骂、赞美还有活着这个奇迹本身。走到筋疲力尽的时候大脑停止了思考,生命只剩下呼吸,我们需要这些瞬间看着它。
林尽见云海,山在云中游。一步一登高,一眼一山河。
在峰顶驻足稍许,已然下午一点,只得不舍地告别峰顶,转头钻入树林里继续赶路。
独竖尖一来一回3公里路,回到岔口背上背包带走垃圾,前行。
在山脊上的树林里穿行。
走过了七尖和千八的防火道,我曾习惯地以为山脊上道路平坦开阔,会好走——显然华东k2并不会照顾我以往的经验,道阻且长。
地图上看似平缓的等高线,里面却藏匿着这么多上上下下的坡。
已值午后,温暖无风,令人疲倦。
三姑石
一路无言。
偶尔回望一下壮美的独竖尖。
天公作美,有幸在营地之前的山顶接住了这场落日与云海的温柔相拥。
18:00抵达054,在054营地扎营(此前驴友们反映过的垃圾遍地问题,此处就不多赘述了)
夜幕降临,傍晚温差造成的风渐停。
经过一番寻找,从垭口往下走个一小段的树林里有细小水源。但哪怕是再小的水流,只要相对干净,我们都感到幸运。
拿工兵铲疏通一下,然后接水、过滤、烧开,灌个热水袋(晚上还是很冷的),洗洗碗、杯。
夜晚林中似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动物(之前的路上,时时能看到野猪拱土刨树根的痕迹)。
054营地
林中望见星河,可惜有树枝相挡。
考虑到054营地的位置不到整个行程的一半,早早入睡,养精蓄锐,为明天早起赶路做准备。
第二天早晨吃完早餐,收拾完东西,迎着朝阳赶路。
途中时时有箬竹灌木,劈头盖脸地向我们打来,而我的个子刚好接住了大部分树枝的“殴打”。
背包也跟着我们受苦。
也算是体会到了华东k2的虐:千八的难,是路途长的强度;华东k2的虐,在于陡峭的爬升和无穷无尽的野蛮(不敢想象,换作是雨季/夏天会有多虐)。即便是冬天,它“野”的程度也不输以前炎热天气时令我们心态崩溃的“昱岭四尖”。
途中经过一段横切,坡度较大,且道路泥泞湿滑,我们伟大的冰爪又到了它派上用场的时候。
8:51到达057营地,席地而坐,拥抱阳光。
随后便迎来了第二天最艰难爬升——从057营地(1580米)上到相公岭(1880米),路还是依旧的野,双脚还是依旧的疲惫沉重。
爬升,爬升,爬升!
终于豁然开朗
相公岭山顶也可扎营,不过无水且晚上应该很冷。
下到林中,吃点路餐,继续前进,不时便看见过风坳。
很开阔的地方
远望似有一顶帐篷,走进了才知道是被人丢弃的蓝色地垫(本以为会碰到其他人)
走到过风坳营地,不得不感叹这真是全程最开阔的地方,也是全程最好的营地(有点类似清凉峰山顶那一片,但是相较清凉峰的营地还算小),扎个二十余顶帐篷应该绰绰有余了。
过风坳营地
12:16抵达过风坳山顶(1887米),已在赣闽交界。
这时天渐渐阴沉下来,渐渐起风,正好消去我们一路跋涉的热气。
在过风坳遥望最后一峰香炉峰
居然看见了高空翱翔的鹰
走至铁塔附近,已经开始飘起小雨珠,换上冲锋衣。
雨点渐密。
在山脊线的树林里继续被枝杈拷打。
终于抵达香炉峰垭口,这一段山脊树林走起来相当漫长的,不过此后路况渐好,基本告别了刮人脸的树枝。
此时已是14:30。这种天气,想从乌石岩下是不可能的,经过考虑,我们选择了更稳妥的干坑下山线路。
雨有点大,往下走到树林里卸包,补充水分,轻装上香炉峰。
云雾缭绕
香炉峰,险啊!
15:30冒雨登顶香炉峰(1930米),也是不错的营地,山顶上有堆砌的石墙挡风,还有一口崭新的留下来的锅子。
16:00回到垭口,整理好行装,开始下山路。
下山路对我还算友好。有了溪水,也无需担心口渴的问题。
潮湿的空气中,有阵阵的草木的腐臭味。
此处直走,从侧边沿着树绕过去
时时过沟,换作是汛期,估计有多处难以通过。
成功在天完全黑之前走到接近谷底的地方(海拔约1100米),此后基本为缓下降,戴上头灯,看清前路。
高兴早了,最后一段硌脚的碎石路还是很耐走的。
走到有信号的地方,我们提前通知民宿老板来接。
19:00走到干坑林场水泥路,华东k2之行就算结束了。此后沿水泥路下坡继续往前走约3公里到达崩山村(村里也有民宿),与西坑民宿老板汇合后返程休息。
尽管艰苦,但仍觉得不虚此行;回到生活,但目光已然不同。或许会质疑:一路跋山涉水,却只看见了那几个登顶的瞬间,不值得。
可是,徒步一路经历的风雨,就是为了那几个“云销雨霁”的瞬间,正如我们看向生活:人要活数十年小说,不过是为了那几个如诗般的瞬间。
当背包压得双肩生疼,当雨水浸透鞋袜,当脚步在无尽的上坡路上变得机械——我们正经历着最真实的人生小说。但总有那样的瞬间:翻越垭口时,群山突然在眼前展开,云海翻腾如无声的潮水;或是深夜帐篷外,银河低垂,流星划过被寂静放大的天空。这些瞬间无法预订,无法复制,甚至无法言说——它们就是诗本身。而所有漫长的行走,所有肌肉的酸痛,所有与自我的对话,不过是为了让这些瞬间得以发生。我们懂得:没有那数十里的“小说”,就没有这五分钟的“诗”。
没有清晨出发时沉重的脚步,就没有黄昏垭口上壮丽的回望;没有穿越丛林时被雨水浸透的狼狈,就没有营地旁凝视星空的澄澈。人生亦如是。我们日复一日行走在各自的山路上,承受着小说的重量——那些平凡的日子、重复的劳动、无人知晓的艰辛。但我们之所以愿意继续行走,是因为知道,总会有那样的瞬间:风停在山巅,云开见月明,所有的疲惫忽然有了意义。那就继续走吧。为了下一个如诗般的刹那,值得再翻越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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