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随雪峰行,徒步EBC
EBC(Everest Base Camp),一条通往珠穆朗玛峰大本营的史诗级徒步之旅,全程穿越尼泊尔“萨加玛塔国家公园”的壮丽腹地。
作为世界十大徒步线路之首,这里不仅是朝圣珠峰的圣地,更是一场关于雪山、冰川与信仰的终极体验。
这条世界级徒步线路拥有极高的自由度,从经典的往返线、小环线,到进阶的大环线和大环线+三垭口,乃至挑战极限超级大环线,每一种走法都能带来截然不同的风景。
路线一般以“Lukla(卢卡拉)”为起点,从海拔2800多米的河谷一路攀升,深入喜马拉雅山脉核心区,最终抵达海拔5364米的珠峰大本营。沿途虽以珠穆朗玛峰为精神坐标,但其魅力更在于全方位呈现的群峰盛宴 —— 巍峨的“Ama Dablam(阿玛达布拉姆峰)”如金字塔般耸立,被誉为“雪山玫瑰”;“Pumori(普莫里峰)”的冷峻轮廓与“Nuptse(努子峰)”的棱角山脊交织成震撼画卷;而在Gokyo湖区,你更能远眺“洛子峰”、“马卡鲁峰”、“卓奥友峰”等8000米级巨峰一字排开的磅礴气势。
徒步途中,你将穿越著名的昆布冰川,行走在形态各异的冰塔林迷宫之中,感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同时,这条路线也是一条文化长廊,你将途经“Namche Bazar(南池市场)”等传统夏尔巴村落,探访古老的寺庙,在高山旷野间体验独特的民族风情与信仰力量。
D1:西藏拉萨 — 聂拉木县
D2:聂拉木县 — 樟木口岸— 尼泊尔加德满都
D3:加德满都 — Phaplu
D4:Phaplu — Chheubas(2700m)
D5:徒步第一天:Chheubas(2700m) — Surke(2290m) — Lukal(2840m) — Phakding(2610m)
D6:徒步第二天:Pandking(2610m) — Monjo(2840m) — Namche Bazar(3340m)
D7:徒步第三天:Namche Bazar(3340m) — Tengboche(3860m) — Milinggo(3750m)
D8:徒步第四天:Milinggo(3750m) — Pangboche(3930) — Dingboche(4410m)
D9:徒步第五天:Dingboche(4410m) — Chukhung(4730m) — Chukhung Ri(5550m) — Dingboche(4410m)
D10:徒步第六天:Dingboche(4410m) — Thokla(4620m) —Thokla Pass(4830m) — Luboche(4910m)
D11:徒步第七天:Luboche(4910m) — GorakShep(5140m) — EBC(5364m) — GorakShep(5140m)
D12:徒步第八天:GorakShep(5140m) — Luboche(4910m) — Dzonglha(4830m)
D13:徒步第九天:Dzonglha(4830m) — Cho La Pass(5330m) — Dragnag(4700m)
D14:徒步第十天:Dragnag(4700m) — Gokyo(4790m) — Gokyo Reak(5360m)
D15:徒步第十一天:Gokyo(4790m) — Renjo Pass(5340m) — Langden(4350m)
D16:徒步第十二天:Langden(4350m) — Marulung(4210m) — Thame(3820m) — Namche Bazar(3340m)
D17:徒步第十三天:Namche Bazar(3340m) — Phakding(2610m) — Lukal(2840m) — Surke(2290m)
D18:Surke(2290m) — Salleri
D19:Salleri — 加德满都
D20:加德满都
D21:加德满都
D22:加德满都
D23:加德满都 — 西藏聂拉木县
D24:聂拉木县 — 日喀则 — 拉萨
昨天和两个小伙伴(丸子and小螃蟹)约好,今天中午出发前往聂拉木。
远远看见他们的车时,我就觉得眼熟——车身贴满了樱桃小丸子,跟之前在库拉岗日见过的那辆很像。
等她们一下车,果然没错,还真是见过。
我们彼此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一刻,时间像静止了几秒,
随即,便是会心的笑容。
这份意外的重逢,
让原本还有点生疏的气氛,一下子活了起来。
当时是在去“介久措”的路上,
我正往回走,她们往下走。
她们找我问路,我们聊了几句。
我简单指了方向,又说了些注意事项。
谁能想到,几分钟的交谈,
竟结下了奇妙的缘分,如今成了队友。
这种在江湖上不期而遇的感觉,真奇妙。
整理好行李,我们没再多耽搁,一脚油门,从中午一直开到凌晨两点,终于抵达聂拉木。
开这么久的车,两个队友都累得够呛,他们订了酒店,准备好好睡一觉。
我翻了翻网上的攻略,决定住“宜古晴仓宾馆”。
宾馆条件一般,但胜在便宜——床位50块,适合我这种一个人又不挑环境的人。
再说它离车站很近,走几十米就能到,明天坐车方便。
天刚蒙蒙亮,九点不到,我和队友约好在加油站旁边的车站碰头。
附近有些小店开得还是比较早,热腾腾的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在车站等了一阵,大约10点左右才发车。
车子在山间峡谷里不停地盘旋,一路上到处在修路,稍微有点颠簸。
窗外的景色略显苍凉,巨大的峡谷深切在大地之上,河水在谷底奔腾咆哮。
途中被查了两次护照,工作人员严谨细致的态度让我们意识到,我们正逐渐接近国境线,即将踏入另一个国度。
开了差不多两小时,抵达口岸。
隔着河流,已经能看到对岸尼泊尔的建筑和道路。
一河之隔,明显看得出来对面环境和我们这边的差别。
不过这一幕对我来说却相当熟悉,无数画面开始浮现眼前,回想起当年第一次踏上尼泊尔的土地,那种初次面对异国文化的新奇,对未知旅程的忐忑与兴奋,此时一一涌上心头。
时光荏苒,再次站在这里,心境已有所不同,多了几分从容,也多了些对这片土地的想念。
同行的队友打断了我的思绪,问我们要不要先换点尼币,因为已经有不少人上前来问了。
算了下汇率,和标准汇率相差不多,先换100周转下。
开始过境,例行提问,检查,出境。
边防人员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每个人的证件,询问旅行目的和停留时间。
虽然程序繁琐,但这是必要的安全保障。
我们都提前办了电子签,方便快捷。
这小小的便利体现了时代的进步,让跨境旅行变得更加便捷。
过境后可以选择坐当地大巴或者吉普,大巴500尼币,吉普120人民币,我们刚好拼到7个人,就坐吉普了。
吉普车车身较高,底盘较硬,专门适应崎岖的山路。
这车看似老旧但结实耐用,在崎岖的山路上展现出惊人的适应能力。
司机是个经验丰富的尼泊尔汉子,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即使在最颠簸的路段也显得从容不迫。
(吉普查得比较严,我们被检查了5次,不想频繁被检查可以坐大巴)
大概6小时的颠簸,终于又回到了尘土飞扬的加德满都。
摩托车、汽车、行人在小路交织,形成了独特的城市景观。
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和生活气息混合的味道,这就是加德满都的独特标识。
毕竟不是第一次来,少了一丝好奇,多了一分熟悉,驾轻就熟带着小伙伴们前往换钱的地方"凤凰饭店""成都宾馆"……
根据自己的消费情况和计划先换好尼币,我换了3000人民币。
接着买电话卡,解决网络问题。
1、Ncell:珠峰区域信号覆盖最佳,去EBC推荐使用,价格贵一点;
2、Nepal Telecom(NTC):信号稳定,适合山区徒步,去ABC和ACT推荐使用,价格便宜一点;
我无所谓,选了便宜的NTC
办理电话卡的过程很顺利,工作人员耐心地帮我激活服务,确保网络连接正常。
有了网络,我们就能随时与外界保持联系,也能使用导航和翻译软件,为接下来的徒步提供保障。
因为时间有点晚,昨天也没怎么睡,花重金就近入住了“长沙饭店”,2500尼币,约等于125人民币,不便宜啊。
酒店虽然价格不菲,但位置便利,干净整洁,对于疲惫的旅者来说,有个舒适的休息环境是值得的。
放好行李,接着吃点东西,大家都饿了,找了一家中国餐厅,吃了个抄手。
熟悉的中式美食瞬间缓解了旅途的疲劳,热腾腾的抄手配上香醋和辣椒油,每一口都是对味蕾的慰藉。
第一晚,陪着好奇心爆棚的2位队友逛泰米尔。
加德满都的夜晚有着独特的魅力,老旧和新奇的建筑在灯光下碰撞,街头巷尾都是外国人居多。
一个队友慢慢沉浸在砍价购物的世界里不可自拔,大呼过瘾。
她虽然英语一窍不通,菜单也看不懂,但是看到喜欢的东西就来一句"How much",然后拿计算器给店主输入,再讲价,砍价还要对半砍……她的操作让老板哭笑不得,大家都很友善,即使最后没有成交,气氛也很融洽。
考虑到明天还要早起坐车,大家暂时压抑了购物的冲动,但心中已经计划好,等返程时再来“扫货”。
今晚收获:
* 奶茶一杯
* 抓绒一件
* 气罐一罐
* 新队友一个
其中新队友(胡)是路上捡到的,当时在聂拉木车站,我们还是同一车过来的。
她独自一人背着硕大的登山包,眼神坚定而略带疲惫。
她说自己一个人,想和我们一起,我说我们三都是穷鬼,计划陆路进出的。
她微微一笑,说她也一样,既然如此,我们一拍即合,一个稳定的四人小队成型。
凌晨4点,闹钟准时响起,
像一记温柔的耳光拍醒沉睡的神经。
“该上路了。”
我们迅速收拾好背包,在夜色中打了个的士,导航到Chabhil大巴车站。
正准备去买票来着,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中国小伙主动走过来:“你们也是去ebc徒步对吗?不用买票,直接上车就行,开车后有人收钱,1500尼币一个人,还能砍价......”
一番交谈,我们互相熟悉,小伙叫杰布多吉(藏名),湖北人,从小接触藏传佛教,热爱音乐和徒步。
这次独自一人来尼泊尔走EBC,言语间透着一股沉静又洒脱的气质。
“正好顺路,一起走?”
“求之不得!”
就这样,我们的四人小队悄然扩容为五人。
上车后发现,车上还有两位中国女生——圈圈和潇潇
她们装备齐全,笑容爽朗。
我们当即上前交谈起来,自然而然的,我们的小分队也顺利壮大到七人。
大巴在凌晨5点左右缓缓驶出车站,其中车门竟然敞开着,一位小伙站在门口,一边扶着栏杆,一边朝路边行人吆喝招客,活像移动的售票员。
车子在空荡的街道上飞驰,冷风灌进来,我们裹紧抓绒,却莫名觉得这场景有种荒诞又真实的魅力。
中途,司机贴心地停在一个小镇让我们吃早餐。
摊位上摆着各种油炸食物和面饼,还有一些不知名的主食——看着这些“local”食物。
我默默掏出昨晚准备的三明治,咬一口,心里感谢自己未雨绸缪。
随着天色渐亮,大巴开始“满载运行”。
人、鸡、麻袋、塑料桶、小孩……各种各样的“行李”被塞进这辆本就不大的车里。
空气混杂着汗味、香料味和动物的腥气,但没人抱怨——在尼泊尔,这就是日常。
果然,不堪重负的大巴在上午迎来了第一次抛锚。
司机和几个小伙下次观察,是轮胎有问题,估计是爆胎了。
趁着维修的短暂时间,我们下车溜达。
路边小摊卖着彩色糖果和手编草帽,孩子们赤脚追着轮胎跑,阿妈坐在门槛帮孩子梳头。
这些意外的停顿,让本身枯燥的车程里额外安排了这么多的本地化体验,我感觉是值回票价了。
👇尼泊尔最不缺的就是随地大小睡的🐕
前面既然说是“第一次维修”,那显然——后面还会继续上演这种戏码。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路程,大巴又陆续“罢工”了两次。
每一次修好后,它都像打了鸡血般狂奔起来,仿佛要弥补耽误的时间。
正午时分,阳光灼热,窗外群山连绵。
这时,车里音响突然发出声音,一段极具尼泊尔风情的民谣骤然响起,鼓点热烈,旋律奔放。
我猛地一怔,随即笑了:原本就感觉这一路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它!
音乐一响,这辆破车突然有了灵魂。
我透过敞开的车门,看着飞逝的梯田与经幡,竟完全忘了时间流逝。
时间来到中午,到饭点了。
队友提醒:“今天冬至,吃顿饺子吧!”
虽然身在异国,仪式感不能丢。
我们在停靠的馆子点了MOMO(尼泊尔版饺子),一份150尼币(约7.5元人民币)。
午餐没吃饱也别担心,路上总有小贩爬上车兜售水果、小零食,不必担心饿着了。
时间来到下午,路况急转直下。
水泥路逐渐碎裂,变成石子路,再变成泥泞山路。
车子在悬崖边盘旋,每一次转弯都让人屏住呼吸。
尼泊尔的山路,坐过的都懂——不是过山车,胜似过山车。
一路颠簸到晚上6点,我们终于抵达Phaplu(法普鲁)——海拔约2400米,是进山的中转站之一。
今晚入住SUNSHINE HOTEL,条件简陋但干净。
老板听说我们七人同行,爽快给了团购价:一房200尼币(10元人民币),人均才5块!
晚餐点了份炒面——时隔多年再次尝到尼泊尔山区的“美食”,味道既陌生又熟悉。
想起当年徒步ABC的时候全靠一瓶老干妈续命的日子,不禁莞尔。
饭后,我们找老板预定了第二天的吉普车。
山区夜晚寒意逼人,大家早早钻进被窝。
被子单薄,但疲惫是最好的暖炉。
早上8点,先吃一顿“豪华”早餐(鸡蛋、烤面包、奶茶),等到了高海拔就不能这么奢侈了。
整理好行李,车子启动。
今天的路况不太好,土路、碎石路,坑洼连绵。
更刺激的是,后半段竟驶上一段悬崖窄道,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路程走了大约一半时,传来坏消息:前方道路被洪水冲垮了。
一台挖掘机正在抢修,但短期内无法通车。
没办法,我们只能下车,走小路过去。
这就是尼泊尔山区的常态——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我们跟着司机徒步约2公里,来到一处简陋的铁皮屋补给站。
这里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皮卡车,是接驳下一段路的“新座驾”
但问题来了:皮卡座位有限,只能坐4人,剩下3人得坐车斗露天位。
圈圈、潇潇和多吉立刻举手:“我们坐外面!想体验一下!”
我看着他们闪闪发亮的眼睛,没忍心泼冷水——毕竟,谁年轻时没点“冒险精神”呢?
其实我心里默默嘀咕:你们根本不知道坐在车斗里意味着什么……
果然,几个小时过去后,当皮卡在烂路上狂奔、尘土如烟幕般笼罩全身时,三位“勇士”的表情逐渐从兴奋转为呆滞。
等到下午5点多,车子在距离Chheubas还有约2公里的地方再次停下——前方又塌方了。
三人灰头土脸地下车,头发、眉毛、衣服全覆着一层黄灰色尘土,活像刚从田里出来一样。
眼神早已没了清晨的意气风发,只剩疲惫与一丝“再也不敢了”的悔意。
但他们还是强打精神,拉着我说:“快!给我们拍张照!这可是人生高光(灰)时刻!”
我笑着按下快门,给她们记录下来。
剩下的两公里不算远,但天色已晚。
圈圈和潇潇因为提前请了当地向导,我们其他人顺势搭个顺风“路”。
山路蜿蜒,暮色四合,大家加快脚步,生怕摸黑走夜路——在陌生山林里,黑暗总是藏着未知的风险。
晚上6点左右,我们抵达Chheubas附近的一家小旅馆。
木屋、煤炉、昏黄灯泡,一切简陋却温暖。
放下背包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紧接着,迎来一天中最幸福的仪式——点餐。
“还是炒饭最香!”不知谁喊了一句,接着全员点头。
厨房效率不高,等了近两小时,热腾腾的炒饭才端上桌。
可没人抱怨,因为真的饿疯了,七盘炒饭,全部光盘。
饭后简单洗漱,大家早早钻进睡袋。
明天,我们将正式开启EBC徒步之旅。
今早8点,天已大亮。
我的房间正好躺在床上就能看日照金山。
推开木窗,阳光斜照在远处的山峰上,泛着柔和的金光。
天气不错,适合徒步。
队友早餐点了一大盘炒饭配两个煎蛋,分量惊人。
结账时,队友脸色微变。
原来他昨天没看菜单,没想到山上物价早已悄悄翻倍。
“这才刚开始啊……后面充电、WiFi、热水澡都要钱!”她苦笑。
9点多,正式出发前来张合照——背包鼓鼓、笑容灿烂。(临时多了一位外国队友+汪星人队友)
起初的路并不陡,上坡下坡交替,穿行在森林和村庄之间。
目前海拔不高,植被茂密,空气湿润清新,走起来还算舒适。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路上,溪水在谷底潺潺流淌,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一路上不断遇见背夫:他们背着比人还高的货物——鸡蛋、饮料、煤气罐、大米袋、啤酒箱等!
用额头抵着皮带承重,步伐稳健却沉默。
👇路过一个村庄,一个妹妹在玩我背包上的铃铛
中午,我们抵达Lukla(卢卡拉)——EBC徒步的官方起点,也是整个徒步路上最热闹的城市。
我们在此短暂停留,吃顿午饭,顺便补给。
进城路上,一眼就看到了传说中的卢卡拉机场(高海拔、跑道短、起降最惊险的机场之一)
跑道建在山腰上,尽头就是山谷,飞机起飞和降落都需要在有限的空间内完成。
深入Lukla(卢卡拉)主街道上有不少商店和小吃店,还有咖啡馆、户外装备店,甚至ATM机!
对于一个深藏山沟的“城市”来说,这已算“豪华”配置了。
午饭后,我们在镇上闲逛,顺便买些零食。
时间不等人,下午两点左右重新上路,向今晚的目的地——Phakding(帕克丁)进发。
后面的路相对平缓,爬升不多,但风景渐入佳境。
随着深入山谷,徒步者明显多了起来:欧美背包客、日本情侣、韩国登山团……各种语言在山道上交织。
我们边走边拍照、边聊边笑,偶尔和外国驴友点头致意,一句“Namaste”换来灿烂微笑。
虽然路上有不少人力挑夫,但主力还是驴子和马匹。
毕竟人力有限,而驴队一趟就能驮运数百斤物资——大米、蔬菜、煤气罐、建筑材料……这些都是维持山村运转和徒步路线接待的必需品。
傍晚6点,顺利抵达Phakding。
这个坐落在河畔的小村,本该灯火通明,如今却因意外全村停电,整个山谷陷入一片漆黑。
但很快,我们就发现了停电的浪漫:餐厅点起蜡烛,所有人围坐一起,火光摇曳,饭菜冒着热气。
没有多余的干扰,只有真实的交谈与笑声。
这顿烛光晚餐,竟成了今日最温暖的记忆。
饭后,大家聚在旅馆大厅的火炉旁烤火。
柴火噼啪作响,来自世界各地的徒步者围坐一圈,分享故事。
一位新加坡大叔告诉我们:“我们团全程包吃包住包向导,大概1000美金。”
我们几个对视一眼,对我们这些“穷游佬”来说,这价格简直是天文数字。
我们几个都是自己背装备、自己订房、自己砍价……
虽然累点、省点、糙点,可这份自由、真实与掌控感,才是穷游者最大的奢侈。
今夜,山风轻拂,炉火微温。
明天,我们将真正进入高海拔地带。
早上8点多,晨光洒在屋顶与经幡上,整个村庄在慢慢苏醒。
从村庄出发,没多久就开始遇见雪山,这也说明我们开始逐渐进入高海拔山区。
接下来一段从村到村的路段,正是我最喜欢的节奏。
不高不低的海拔,不多不少的人烟,自然与人文恰到好处地交织。
农田、树林、转经筒、晾晒的妇人、奔跑的小孩……
前5公里几乎无爬升,轻松惬意,直达Monjo(蒙周)
这里是进入“萨加玛塔国家公园”的关卡,需办理进山证(2000尼)并缴纳国家公园门票费(3000尼)
从此刻起,真正的爬升开始了。
从海拔2800米一路向上,直抵今晚目的地Namche Bazar(南池市场)——3440米。
600多米的爬升,藏在无数之字形山路与陡峭石阶里。
更“致命”的是——灰尘。
整条路上骡队络绎不绝,每头骡子背上都驮着大包小包。
蹄子踏过干燥土路,扬起漫天尘土,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沙尘暴。
下午4点,我们终于抵达Namche(南池),EBC路上最后一个“城市”
阳光洒在彩色屋顶上,马匹铃铛叮当,徒步者穿梭如织。
文明与荒野在此奇妙交汇。
因为接下来都将住在简陋山屋,热水稀缺、洗澡奢侈,
队友们统一操作:洗头!洗澡!换衣服!
仿佛这是进山前最后的体面。
南池的物价翻了一番:
蛋炒饭从400尼涨到750尼(约38元人民币)
热水收费
WiFi收费
洗澡收费
......
晚饭后,出门闲逛。
其中三位精力旺盛的队友蹦迪去了!
在海拔3400米的喜马拉雅山谷里摇摆,也算一件趣事。
我们几个继续闲逛,找到了一家小店,小卖部不大,却五脏俱全,里面全是干货。
苹果100尼一个,生鸡蛋40尼一个,方便面50尼......
队友丸子建议买一打生蛋自己煮——既能补充蛋白质,又能省下一笔。
果然省钱这一块,还得是你啊!
早上起来先烧热水,将我们的水壶都装满。
接着又去小卖部买干脆面和苹果等干粮,塞满背包。
在旅馆大厅,瞥见一张全景照片,上面清晰标出了我们接下来几天的目标:
Tengboche、Dingboche、Lobuche……
看着近在咫尺,实则步步艰辛。
今天天气极好,湛蓝少云,阳光慷慨地洒在山谷间。
站在观景台俯瞰,这座建在陡坡上的空中集市:学校、银行、警察局、寺庙、酒吧、咖啡馆、户外商店、纪念品街……应有尽有。
告别Namche,我们正式向更深的高山腹地进发。
出村即爬升,石阶陡峭,之字形盘绕而上,每一步都在把海拔往上推。
渐渐地,人声远去,商店消失,连骡队的铃铛声也稀疏起来。
穿过几道山腰垭口,终于得见雪山风光。
从左到右分别是“Nuptse(努子峰)”,“Mt.Everest(珠峰)”,“Lhotse(洛子峰)”,“Shartse(沙策峰)”和“Ama Dablam(阿玛达布拉姆峰)”
其中Ama Dablam无疑是最吸引人目光的山峰,金字塔般的峰体线条凌厉而优雅,巨大的冰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云雾缭绕中,仿佛一位披着面纱的雪山女神,静谧、端庄而又充满了力量。
翻过山腰垭口后,重新拐进山谷,沿着一段下坡路进入村庄。
👇晾晒牛粪
离开村庄,继续在山腰穿行。
这一段路,远远看过去,竟然有点像虎跳峡,尤其是旁边的悬崖和峡谷,若是再有个小瀑布就更像了。
路过一个小卖铺,大家纷纷停下买水果。
我就不凑热闹了,我包里还有3个苹果呢。
前方,一座雪山格外引人注目:山体低伏,雪线流畅,形如一只匍匐蓄势的雪豹,静默却充满力量。
我立刻掏出手机连拍几张,再打开离线地图确认—— Kangtega(甘地嘉峰),海拔6685米。
虽非八千米巨峰,却因这独特的轮廓,在群山中极具辨识度。
途中,偶遇在南池旅馆碰过面的外国徒步小队。
彼此笑着挥手:“Namaste!又见面了!”
语言不通,笑容相通。
山路上的重逢,总带着一种无需解释的亲切。
原计划如果下午2点前能抵达Tengboche,就继续走到Pangboche
实际我们2点半才到,接着在村子歇了会,逛了一下寺庙,一晃就到了3点多。
这时候队友说道:“这么早就住下?太早了吧!”
于是几人一合计:“继续走吧,时间还早!”
这一走就走了近两小时。
终于在日落前抵达Milinggo(米林戈),一个规模不大的村子。
这里住宿选择不多,我们选的这家游客特别多,但价格果然如预期般翻倍:普通床位要500–700尼币(约25–35元),热水WiFi另付。
晚饭是炒饭+土豆,吃得安静却满足。
今天近15公里、累计600多米爬升的疲惫,终于在炉火旁缓缓消融。
最近的天气都很好,每天都找一个近窗的位置一边看,一边吃。
从Milinggo的客栈出发,我们跨过一座铁索桥横渡冰河。
桥下水流湍急,泛着乳白的冰川融水光泽。
脚下的这一段路是石板和碎石铺过的,平坦好走。
前方的Ama Dablam(阿玛达布拉姆峰)主峰尖锐,副峰柔缓,如一位张开双臂守护山谷的母亲,迎接我们这些孩子的到来。
阳光洒在雪壁上,泛出淡淡的光晕,美得让人忘了迈步。
我们就在这座圣山的注视下,沿着山腰缓缓爬升。
路经几个零星村落,石屋低矮,经幡猎猎,牦牛在坡上慢悠悠地啃草。
越往上,植被越稀疏——松林退去,灌木消失,裸露的岩层与冰碛垄开始主导地貌。
视野却愈发开阔:群峰不再遥远,它们就在眼前,沉默、巨大、近得仿佛伸手可触。
其中“Nuptse(努子峰)”和“Lhotse(洛子峰)”虽然不像珠峰那样被频繁提起,但其冷峻陡峭,静静矗立在前方,像一位披着银甲的巨人,默默为我们引路。
下午1点多,我们终于抵达Dingboche(海拔约4410米)
队友丸子早已提前联系好一家hostel,效率满分。
和老板谈好价格:“吃早晚餐,住宿免费。”
这在高海拔地区很常见——毕竟一餐饭动辄1500~2000多尼币,住宿费200~300尼根本不值一提。
今天天气极好,阳光慷慨。
难得这么早就完成行程,我喝着奶茶,躺在旅馆大厅晒太阳,享受这一刻的温暖时光。
今天目标是Chukhung Ri,往返约10公里,最高点海拔约5550米。
预估了行程,我们计划早上7点起床收拾,吃好早餐,8点准时出发。
出发时,一位队友只拎了个塑料袋就上路了——水杯和路餐
“果然够松弛!”我心想。
从Dingboche(丁波切)到Chukhung(楚孔)的前4公里,是缓坡土路,沿着雪山的方向徐徐上升。
我们像被雪山牵引着,一步步走向世界屋脊的腹地。
途中经过一片石垒围栏,大家停下休息。
在此遇见昨天在客栈聊天的韩国欧巴,他也是独自徒步,计划走“EBC三垭口大环线”。
得知我们同路,他笑着挥手致意。
我的几位队友立刻开启“追星模式”:“合个照吧!”“欧巴好帅!”
短暂寒暄后,我们在此别过。
他走完Chukhung Ri后,晚上宿在Chukhung,明日将挑战Kongma La Pass(5535m)
望着他坚定的背影,我们默默祝福:路途顺利。
10点半,我们抵达Chukhung(海拔约4700米)。
这里四面环山,荒芜中透出壮阔。
短暂休整后,我们开始向Chukhung Ri发起冲击。
坡度陡然变急,碎石遍布,越往上风景也愈发震撼。
脚下是冰川的白色脉络,远处是雪峰连绵的锯齿天际线,偶尔有牦牛群在稀疏草甸上缓缓移动。
途中,看到已有徒步者从山顶下撤。
想必是从Chukhung早早出发,现在开始从容下山。
随着海拔逼近5100米,两位队友明显状态下滑:
呼吸急促、脚步沉重、眼神放空。
“不行了……走不动了……”
关键时刻,我掏出一瓶快乐水“来一口。快到了!”
糖分+心理暗示双重奏一上,奇迹般地,她们眼睛亮了,腿也有劲了。
在5000米的山上,一瓶可乐的含金量,就是这么靠谱。
我们走走停停,最终来到了5500米的山脊线
站在这里,已足够震撼:
脚下是雪白冰川,眼前是雪峰矩阵,身后是渺小如积木的村庄,远方是冰川雪山,卓奥友、格重康、普莫里、岛峰、马卡鲁、努姆日、岛峰湖......
风很大,心却异常平静。
下撤比上攀轻松许多。
更幸运的是,夕阳西下时,Lhotse(洛子峰)迎来了日照金山!
金色光芒瞬间点燃整座雪壁,如熔金倾泻。
拍完日照金山,心满意足继续回程。
6点左右天已全黑,一位队友没看轨迹,走错岔路,手机又恰好没电。
我们在路口焦急等待,头灯扫过乱石与灌木。
所幸不到20分钟,她终于从另一条小径钻出来,一脸后怕又庆幸。
“差点以为要在山上过夜了……”
“下次记得带充电宝......”
“注意看轨迹......”大家笑着责备,心里却松了一大口气。
回到客栈,第一件事:干饭!
四人一起点菜——炒饭、炒面、土豆、披萨,尝遍不同口味。
今天行程相对轻松,我们8点多才慢悠悠起床。
刚拉开窗帘,天空阴云密布,山脊隐没在灰白雾气中,空气湿冷凝重。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有雪,看来还是挺准确的。
匆匆吃完早餐,我们赶紧出发。
毕竟,在高海拔地区,好天气是礼物,坏天气是常态,能赶早绝不能拖。
从Dingboche(丁波切,4410米)出发,首先要爬升到环绕村庄的山脊线。
一出门就是大陡坡,慢慢走,1个小时左右到达山脊白塔处。
往后路况稍好,比较平缓。
不过可能是受天气影响,路上“妖风阵阵”,毫无预兆地从山谷深处呼啸而出,裹挟着沙尘猛的刮过来,吹的眼睛睁不开,灰尘糊满脸。我们纷纷把整个头包裹住,低头疾行,快速穿越这段“危险地段”。
风稍歇,前方出现一个歇脚点——Thukla(图克拉)
我们在一家茶馆的院子停下,吃了顿简单的路餐:饼干+水煮鸡蛋
补充完能量,开始翻越眼前的Thokla Pass(4830m)
随着海拔不断抬升,气温骤降,天空开始飘起细碎的小雪。
山路愈发荒凉,植被彻底消失,只剩裸露的岩层和无尽的碎石坡。
翻过Thokla Pass后,道路终于平缓了些。
就在这片荒芜中,一只瘦小的黄狗不知从哪冒出来,默默跟在我们队伍后头。
它不叫、不闹,只是安静地陪着我们走。
队友笑说:“这是山神派来的向导吧?”
我们接近它摸摸它的头,它摇摇尾巴,继续前行。
一直快到Luboche(罗布切),它目送我们进村后,然后转身消失在山野中。
或许,它本就是这片荒原的一部分。
现在天气实在不好,大家都没心思出门拍照,都围坐在火炉边烤火聊天。
晚饭点了最稳妥的组合:土豆+蛋炒饭
虽然味道寡淡,但在寒夜里,热食就是最大的慰藉。
窗外,雪越下越大。
明天,我们将前往EBC,
那是此行最重要的目标之一。
可看着漫天风雪,心里不免忐忑:希望明天能有个好天气吧,毕竟天气预报只预报今天下雪,明天会放晴的。
今早6点多,队友胡说:“雪太厚了,走不了,再睡会儿吧。”
行吧,今天休息。
时间来到8点多,实在睡不下去了,
我推开窗,发现窗外竟已放晴!
雪停了,阳光刺破云层,
洒在白茫茫的山脊上,天地一片澄澈。
“快起来!这天气很好,可以走了”我立刻呼喊还在躺平的队友们。
早餐后大约9点半,刚出旅馆,便撞见山谷间云雾缭绕,雪山若隐若现,整个世界被一层薄纱般的白雾笼罩。
队友拿着手机狂拍:“这也太仙了!”
玩闹一阵,雾气渐散,我们开始沿着新雪覆盖的小径前行。
走了这么多天,终于真正走进雪景里——松软、洁白、咯吱作响。
还好昨夜下了雪,否则这通往世界之巅的最后一段路,总觉得少了点仪式感。
从Luboche(罗布切)出发,一路平缓上坡,沿途两侧都是雪山冰川,它们如同珠穆朗玛峰的守卫,冷峻地注视着我们这些渺小的过客。
大约3小时路程,我们抵达Gorak Shep(高乐雪,5140米)
EBC前最后一个落脚点,也是此行海拔最高的住宿地。
客栈条件不错,同样是吃早晚餐可免住宿。
比较神奇的是:竟然可以免费充电,其他客栈都是要收费的。
我们立刻掏出两个充电宝,在电力如金的5000米高山,这简直是VIP待遇。
来到客厅,又看到惊喜一幕,桌上摆满调料瓶——酱油、醋、辣椒油、咖喱粉……甚至还有老干妈!
“这怕是EBC调料最全的旅馆了!”
匆匆吃完午饭,我们把包包留在客栈,轻装上阵,向终极目标进发。
路不算陡,但稀薄的空气让每一步都带着重量。
一路走走停停,大概下午3点左右,终于抵达EBC。
没有想象中的喧嚣和大帐篷,只有我们这些徒步者。
在冰川上方的Changtse(章子峰,7543m)格外醒目。
在大本营,真正的主角——珠穆朗玛峰,被Nuptse(努子峰)遮挡了大部分,只露出一个尖尖的雪顶,不仔细看还差点找不到。
而那块写着“Everest Base Camp 5364m”的打卡石碑,想要单独合影的话,还得排队。
眼前是广袤的Khumbu Glacier(昆布冰川),巨大的冰塔林如水晶宫殿般矗立,蓝白交错,裂隙深不见底。
我们走到冰川边缘,近距离接触寒冰。
看了眼天空,太阳已开始西沉,高海拔地区,日落即降温,必须赶在天黑前返回,回程一路疾行。
下午5点多回到Gorak Shep,刚放下背包,便看到窗外的日照金山!
Mt.Everest(珠峰)和Nuptse(努子峰)的雪壁如熔金流淌。
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被温柔抚平。
晚餐依旧是炒饭,但今晚格外香。
无他,因为有老干妈!
红油一拌,米饭瞬间升华。
队友们纷纷称赞。
围坐在火炉边,一边烤着冻僵的手脚,一边扒着热饭,这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了。
昨晚竟然被冷醒了,我估计温度大概零下10几吧。
真不是夸张,我把所有衣服——抓绒、羽绒、帽子、手套全往身上套,蜷在睡袋里到天亮。
早上8点,起床吃早餐。
推门一看,世界仍是一片纯白。
原本计划看情况前往Kala Patthar(卡拉帕特萨,5545米)看一场珠峰日出,很显然我和队友都比较佛系,懒得起早,就没去了。
今日目标:Dzonglha(宗拉,4830米),一段经典横切路线。
我们先从Gorak Shep返回Lobuche(罗布切),全程下坡。
大雪覆盖了碎石和土路,反而让路变得柔软好走,脚步轻快如踏云。
中午在Lobuche客栈稍作休整。
顺便煮了一锅胡辣汤。
用自备的调料包加热水冲泡,味道谈不上正宗。
但在这寒天雪地里,能喝上一口热乎的汤,已是莫大幸福。
喝完汤,暖暖的,准备上路了。
刚出村就是一段爬升,虽不陡,但在雪地里仍需小心。
爬到半山腰后,路线转为长距离横切,沿着山腰平缓前行,一侧是深谷,一侧是岩壁,脚下是压实的雪径。
我走得稍快,不知不觉遥遥领先,回头只见队友们变成雪坡上的几个小点。
下午3点,顺利抵达Dzonglha(宗拉)
这个坐落在山谷拐角的小村,安静、朴素,大厅有一扇绝佳的观景窗——正对雪山
我一进旅馆,立刻脱鞋烤火。
捧一杯热奶茶坐在火炉边,看木柴噼啪作响,寒气一点点从骨头里被驱散。
不久,队友们陆续抵达,大家围炉点餐,炒饭、汤面、煎蛋、薯条……
熟悉的菜单,熟悉的热闹。
夜幕降临,雪山隐入暮色。
今天行程不长,明天就没那么简单了,明天将翻越5330米的Cho La Pass
清晨6点,闹钟没响,人已醒。
早餐过后,我们早早向Cho La Pass进发。
起初是缓坡,路旁立着锈迹斑斑的铁柱路标,像沉默的守卫,指引方向。
阳光从背后洒来,影子被拉得老长,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
但好景不长,真正的考验很快降临,大陡坡开始了。
背着太阳,一步步向上挪,呼吸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沉。
海拔从4800米一路推升,直到抵达一片5100米的平台。
沿山脊线平缓上行一小段,出现一片巨大冰川,冰面裂隙纵横,蓝白交织,形状诡谲如外星地貌。
大家迅速套上冰爪,调整步伐,小心踏上这片冰土。
冰+雪的混合路面不算太滑,但每一步都需全神贯注。
穿过冰川,最后还要爬一段“绝望坡”。
坡度近45度,积雪松软,每踩一脚都陷半腿深。
我们手脚并用,像一群笨拙的雪地甲虫,缓慢向上蠕动。
上午11点,终于登顶Cho La Pass!
5330米,风如刀割,但视野无界。
令人惊喜的是:垭口竟装有太阳能充电板!
多个插孔可满足10多个设备同时充电。
在充电的同时,我和队友丸子已蹲在雪地里,掏出炉头和气罐,开始刨雪煮水。
在5330米的垭口上,我们煮起了胡辣汤、蔬菜汤、泡面......
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引来其他徒步者羡慕的目光。
谁能想到,在离天更近的地方,最奢侈的不是风景,而是一碗热汤?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汤喝多了,有个队友竟然建议一起跳舞,然后...然后没人反对。
于是,在世界之巅的风口上,手拉手,旋转,跳跃,我不停歇......
像一群疯子,也像一群自由的灵魂。
这一刻,海拔数字不再重要,快乐才是最高指标。
玩到下午1点才,我们依依不舍下撤。
下山比想象中更陡——碎石混雪,一步三滑,全靠绳子和登山杖支撑。
本以为过了垭口就一马平川,结果后面竟还有两段连续爬升!
所幸,我们在日落前顺利抵达Dragnag(拉尕那,4700米)
今晚给自己加餐,“快乐水”一瓶。
几天没喝了,就好这一口了。
“干了!”和队友举瓶碰杯,碳酸气泡在喉咙炸开,瞬间找回行走时的快乐。
今天行程没有赶路焦虑,睡到8点多才慢悠悠起床。
今天是元旦,新的一天,也是新的一年,happy new year。
在海拔4700米的喜马拉雅山谷里迎来新的一年,没有烟花,没有倒数,却有最纯净的雪、最辽阔的山,和最真实的同行者。
早餐后出发,今日目标:Gokyo(高乔),接着再轻装登顶Gokyo Ri(5300米)
路仍是雪径,先是一段缓坡,随后进入Ngozumpa Glacier(果宗巴冰川河谷)地带。
这里地形起伏不定——上坡、下沟、跨溪、绕石,短短几公里竟走了近三小时。
雪地松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速度提不起来,索性放慢节奏,反正今天不赶时间,新年第一天,值得慢慢走。
中午12点,抵达Gokyo
眼前,Gokyo第三湖已完全封冻,没有传说中那抹惊艳的蒂芙尼蓝,只有一片无垠的雪白冰面。
冬日的Gokyo,少了色彩,却多了肃穆与空灵。
我们找了一家临湖客栈,餐厅就能看见雪山和冰湖。
午饭简单吃点,先坐在餐厅晒太阳,享受这一刻的美好。
炉火微温,茶香袅袅,窗外冰湖静谧如画。
“这太安逸了……Gokyo Ri都不想去了。”我半开玩笑地说。
但,来都来了,怎能不上?
下午2点,轻装出发,向Gokyo Ri进发。
起初看着那座山脊并不高,可越爬越发现,看似不远,实则漫长。
碎石坡、雪埂、寒风、冰碛垄,一重接一重。
经历两个半小时的“鏖战”,终于站在垭口之巅。
但这一路,眼睛从未失望。
马卡鲁峰(8463m)、卓奥友峰(8201m)、洛子峰(8516m)、珠穆朗玛峰(8848m)……
多座8000米级巨峰一字排开,雪壁如刃,直插苍穹。
这是EBC全程视野最开阔、雪山阵容最豪华的观景点之一。
我们互相拍照留念,风大得几乎站不稳。
刚摆好pose,手指就冻得发麻。
山顶寒风刺骨,没人敢多待,我们准备下撤。
下了一半,队友喊到:“看!日照金山!”
抬头望去,珠峰顶端被夕阳点燃,金光如熔金倾泻,整座山仿佛在燃烧。
队友迅速架起手机,录了一段延时:云海翻涌,金光流转,群峰依次披上霞衣。
这一刻,今年的第一场日落,献给了世界之巅。
回到客栈,立刻点餐。
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计划明日行程:
“明天要翻Renjo La Pass……”
“后天就能回到南池,有信号、有热水、有苹果!”
“想想就充满动力......”
窗外,冰湖沉入夜色,群峰隐没于星河之下。
今天将翻越此行最后一个垭口。
往后,就只剩——下山、下山、再下山。
早上9点,吃完早餐,沿着昨天去Gokyo Ri的路向上走,熟悉的碎石坡再次映入眼帘。
但到半山腰,路线一转,正式切入Renjo La Pass(5340米)的攀登路径。
中途设有一个休息平台,回望一眼,Gokyo冰湖如一块巨大的白玉,静静躺在群山怀抱中。
冬日的它没有蓝,却有一种遗世独立的静美。
我们默默拍下最后一张湖景,转身继续向上。
真正的挑战从这里开始。
看不到尽头的之字形爬升,一圈又一圈绕着山体盘旋而上。
每转一个弯,以为快到了,抬头却仍是陡坡;
每喘一口气,风就更冷一分。
海拔从4700米一路推至5200米,双腿像灌了铅,呼吸短促如鼓点。
终于,经历4个小时的强力输出,那熟悉的经幡阵出现在视野顶端,垭口近在眼前!
令人惊喜的是,这里和Cho La Pass一样,也装有太阳能充电插座!
我们一边给手机续命,一边等最后一位队友登顶。
随后,掏出气罐煮水,煮泡面。
下山前,得把库存清一清。
Renjo La Pass的视野,丝毫不逊于Gokyo Ri,雪壁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冽银光,白云在山间缓缓流动。
我们在这里玩了一个多小时,拍照、发呆、吃零食,晒太阳......
这是告别高海拔前的最后一场盛宴。
下午2点半,开始下撤。
这一次,真的只有下坡了,没有横切,只有一条长长的、向下的路。
仿佛大山终于对我们说:“你们可以回家了。”
一路疾行,膝盖微颤,但心情轻快。
下午5点,抵达Lungdhen(朗登,4350米)
我们入住村中第一户人家,今晚的热水免费,充电免费!
晚饭围坐在火炉边,看老板不断往炉膛里添牛粪饼(高原传统燃料,燃烧稳定无烟)。
火苗噼啪,暖意融融。
清晨,用一杯热奶茶和简单早餐唤醒身体。
今天的行程没有垭口,没有爬升,只有一路向下的轻盈与自由。
双腿不再沉重,呼吸不再急促,连背包都仿佛变轻了。
一上午几乎全是平缓下坡,穿过一片荒芜的冰碛谷地,碎石遍野,风声低回。
直到一座长长的铁索桥横跨深谷,桥身晃动,脚下溪流奔涌。
过桥后,一个规模稍大的村庄出现在山谷中。
也许是有了河流的滋养,山谷中植被相对丰富,草甸和灌木重新点缀山坡。
村中石屋错落,经幡飘扬,牦牛在田埂上慢悠悠踱步,
妇人坐在门槛上聊天,小孩在小巷奔跑。
雪山为幕,村庄为诗,一切都刚刚好。
中午12点,我们恰好行至一个依山而建的村落前。
这里刚好修有石阶,我们便在这稍作休整。
这个位置地势较高,前方雪山和村子刚好能收入眼底。
从这个规模和景致来分析,这个村子应该是路上一个比较重要的人口聚集点。
继续下山,队友“小螃蟹”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滑,“哎呀”倒在了地上。
最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回头喊:“别拉我,快拍照!!”
于是,一张“狼狈但快乐”的徒步照诞生。
拍完照,我们赶紧扶她起来:“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歇会吧?”
“没事,意外!”
“歇会吧,不急。”
“......”
就这样,我们几个强制让她原地休息了起来。
休息的时候也没闲着,继续拍,拍,拍!
拍得差不多了,该继续下山了,要不然得摸黑。
一路下坡,路过Thame(泰米,3820m),这是昆布地区一座比较重要的村落。
听说曾是早期登山者的重要补给站,村中还有寺庙。
大家回归心切,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下午4点多,终于回到Namche Bazar(南池)
抬头恰逢日照金山,像是大山为我们的归来而进行的一种迎接。
熟悉的旅馆、商店、咖啡馆、户外店……
手机信号恢复满格,队友们也如愿洗上了热水澡。
今天是徒步的最后一天,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没有垭口要翻,没有海拔要冲,只有一条熟悉的小径,等着我们慢慢走完。
离开Namche这座“高山都市”,重新踏入山林。
阳光穿过松枝洒在石阶上,溪水在谷底叮咚作响,
雪山早已隐去,取而代之的是葱郁的森林、粗壮的大树、飞扬的尘土......
路上人来人往,有刚出发的兴奋面孔,也有和我们一样满身风尘的归人。
在Monjo(蒙周)——那个曾办理进山证的关卡,竟又遇见了那只熟悉的小狗!
它摇着尾巴跑过来,仿佛认出了我们这些“老熟人”。
“来,合个影,算是告别仪式!”队友多吉笑着举起手机。
拍完照,它目送我们继续下撤,然后转身跑向下一队,它不属于任何人,却温暖过所有路过的人。
午后阳光正好,我们走得不紧不慢。
累了,就在路边小摊坐下,喝杯冰饮料。
吸管一插,甜味入喉,山风拂面。
这才是真正的享受:不是征服高山,而是懂得慢下来。
👇喜欢这种开放式阳台
途中,我瞥见一家店挂着“珍珠奶茶”的招牌!
心动不已,上前一问:“要等30分钟。”
两人对视一眼,苦笑:“算了,回国再喝吧。”
路过Phakding,那个曾因停电而烛光晚餐的村庄;
路过铁索桥,那座晃悠悠却充满乐趣的深谷通道;
一切熟悉得像昨天。
👇如此明显的对比,挣的都是辛苦钱
下午抵达Lukla(卢卡拉),EBC的起点,也是终点。
徒步完成,我们计划在SPCC领取徒步证书!
我们满怀期待地走进办公室,却被工作人员遗憾告知:“现在不能办,明天10点以后才行。”
“啊?这么早就下班?”
看着窗外还亮着的天,我们傻眼了,这才3点多啊。
算了,没必要为了个证书多呆一晚,这一路的旅程就是最好的见证。
在Lukla简单休整,和队友一起吃了顿“混搭晚餐”:火鸡面+三明治
意外的是,这搭配效果还不错。
补充完能量,也该继续上路了。
一路下坡,天色渐暗,脚步却越来越快。
晚上6点多,顺利抵达今晚的落脚点Surke
洗漱、吃饭、躺下,一切安排妥当。
快乐总是短暂的,EBC徒步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盛大的告别,没有隆重的仪式,
只有背包角落沾着的雪粒、袜子上洗不掉的泥痕、
手机里几千张照片,一起走过风雪、煮过胡辣汤、在垭口跳舞的记忆,还有心里那片再也抹不去的雪山。
今早本打算坐吉普车下山,
却意外收到一个好消息:村里通大巴了!
“那不得坐坐?体验一把当地的“现代化交通”
车费2000尼币(约100元人民币),比吉普便宜不少,
此时的我们还不知道这趟“大巴”将给我们带来一场“参与感”拉满的体验。
早上7点,准时发车。
车子晃晃悠悠向山间小路行驶,能看出路面明显是挖好铺好不久,泥土湿润松软,车轮一压就陷,车身剧烈颠簸,像在坐一台失控的摇摇车。
摇摇晃晃一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一段陡峭上坡。
我盯着那道坡,心里莫名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大巴吭哧吭哧爬到半坡,突然!开始后溜!
不是一点点滑,而是整辆车在悬崖边上缓缓倒退!
左边是峭壁,右边是深谷,车身倾斜,乘客呼叫……
短短几秒,我脑子里已经闪回起各种人生片段,甚至已经开始脑补遗言,做好客死异乡的准备......
司机师傅一脸淡定,仿佛在菜市场倒车。
他猛打方向,配合油门,
一颠一颠地,竟稳稳把车溜回了平地!
全车人心跳加速,面面相觑。
看来这种坡,载客是冲不上去了。
于是全体乘客下车,站在安全处围观“人车大战”。
只见司机叼着一口烟,油门踩到底,引擎咆哮……
可泥路太软,轮胎疯狂空转,车身只前进数米,又陷了下去。
反复三次,无果。
周围乘客看不下去了,开始自发推车,我也找了个空隙挤了进去,打算贡献一分力量。
10多个人喊着口号发力,还是原地空转。
无奈,只能呼叫“外援”
一台挖掘机从山脚慢悠悠开上来,像救世主般停在车旁。
铁臂一勾,轻轻一带,大巴就被“拎”上了坡顶。
过了这道坎,后面再烂的路都成了“小case”
中午在路边小店吃了顿Local午饭,接着继续颠簸。
坑洼、碎石、急弯、扬尘……
但大家心态已佛系:能活着出来,就是胜利。
晚上8点,终于抵达Salleri
我打开记录的轨迹:全程耗时12个半小时,里程69公里。
平均时速8.7公里,比徒步稍微快点。
晚上,我们找了一家餐馆,先提前预热一下,点了春卷、烤肠、汉堡、披萨、热汤、各种饮料……
酒足饭饱,回到中转站休息,
明天,将继续踏上回加都的下半程。
清晨5点,天还没亮,我们啃着昨晚打包的三明治登上返程大巴。
今天的路况比昨天好太多,
没有悬崖后溜,没有挖掘机救援,
只有平稳(相对而言)的盘山路,和窗外渐渐熟悉的低海拔风景。
梯田回来了,绿树多了,连空气都变得湿润柔软。
路过几个小村子,路边小摊摆满香蕉、橘子、油炸饼……
我们趁停车间隙,采购了一堆零食——
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终于能自由买买买了”的快乐。
一路无惊无险,下午3点,
大巴在加都郊外不知名的路口停下。
没有车站,没有指示牌,
只有摩托车轰鸣和飞扬的尘土。
我们打车前往提前订好的青旅,放下背包,
第一件事先洗个澡,接着完成徒步归来最重要的仪式——吃一顿简简单单的中国菜。
走进一家不起眼的中餐馆——重庆餐馆
点了炸蘑菇、鱼香肉丝、辣子鸡、炒青菜、汤……
当那熟悉的油香、锅气、辣味扑面而来时,大家不约而同咽了下口水。
嗯……还是那个味道。
不是山上的老干妈拌炒饭,
不是胡辣汤泡面,
而是真真正正、热腾腾、有锅气的味道。
饭后,走在泰米尔喧闹的街头,
霓虹灯闪烁,游客如织,
一切都和出发那天一样,
却又好像我们都变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几个队友开启了报复性吃喝模式,疯狂逛街消费。
上午钻进泰米尔区的小巷子里淘各种小商品,和店主讨价还价得不亦乐乎;
下午蹲在杜巴广场的台阶上晒太阳;
晚上去烧尸庙看火葬,感慨“生死无常,人生要及时行乐”
......
几日欢快的时光转眼即逝,
明天,我们徒步小队也将散作满天星。
但没关系,有些路,走一次就够了;
有些人,同行一段,便足以铭记一生。
EBC结束了,
但喜马拉雅的风,
会一直吹在我们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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